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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人影在矮牆其中一塊磚石上輕叩幾聲,很快,裡面有人打開了門。

人影貓腰溜進門縫,自己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完全不知他所有行蹤都被隱在暗處的喬青峰看個一清二楚。

等偏居關好院門后,阿喬縱身一躍跳上屋頂,瞧瞧掀開瓦片,順著縫隙正好能看見房中人一舉一動。

那人影進入正屋后便脫下蒙頭的外衫,阿喬雙眼微眯細看一番,正好認得此人是城西銀鋪的孫掌柜。

雖說說南府出了幾個主子外,其他管家,丫鬟,家丁和各處掌柜夥計數不勝數,但南初月為了查內鬼特意讓人領著喬青峰在暗處認熟幾個銀鋪的正副掌柜。

所以喬青峰正好認得孫掌柜。

就見孫掌柜放下外衫后就張口抱怨,「都是這個賤婦出的餿主意,弄的我和我侄子阿才整天都像見不得人似的東躲西藏。」

「別生氣嘛!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做打算。」

隨著一個女人拿腔捏調故作嬌嗔的聲音,一個穿淺紫色綾羅衫的女人走來雙臂便攀住孫掌柜的脖子。

嘟起殷紅嘴唇「吧唧」一口狠狠親上去,神態不能再親昵。

房頂上的喬青峰看到這一幕登時嫌惡的皺起眉頭。

他看到這個婦人竟是南府二夫人——蘇慕容。

喬青峰自幼便過著在刀口舔血的生活,什麼毒魔狠怪的事情在他眼裡都見怪不怪。

如今他嫌惡並不是因為看到蘇慕容偷漢子男女苟合,而是覺得她一個半老徐娘這種舉止讓人分外噁心。

孫掌柜似乎也有些心煩,一把扯開蘇慕容胳膊將她推開幾步。

說道:「我現在給你弄得銀子差不多幾萬兩了吧?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蘇慕容淺笑,雙臂跟八爪魚似得一個勁兒往孫掌柜身上纏。

「急什麼嘛!這幾萬兩在南家產業里屁都不算一個,我們就這麼走,你甘心么?」

「那你還要拿多少?」

孫掌柜語氣里明顯有些擔憂和慌亂。

「我聽說周掌柜已經起疑了,大小姐也不是個善茬,我再動手腳的話一定會被他們發現的,那時候別說南家產業,我和我侄子的命都保不住。」

蘇慕容原本一盆火熱撲過來,現在被孫掌柜一頓冷言冷語澆滅的激情,瞬間也有些怒火。

「哼!你瞅這幅德行!像是個男人嗎?才區區幾萬兩銀子就嚇的手麻腳軟,你要是害怕乾脆就滾,老娘這裡不缺男人。」

見蘇慕容發火了,孫掌柜到底捨不得收手,也急忙轉了笑臉反過去哄她。

「別生氣,都是我的不是,今天我被周掌柜查了大半天,差點被他發現,這會子心還蹦蹦直跳。」

房頂上的喬青峰乾脆別過臉不看,只聽他們說話。

只聽蘇慕容半是抱怨,半是發泄道:「你也知道,南戰野那老不死的早不行了,我苦守孤枕好幾年了,如今一朝有了你,我自然把南家所有產業抓來送你。」

「那最好,我們卷了銀子就遠走高飛……」

喬青峰雖然沒看,但只聽其聲也知道下面房中乾柴烈火已經燒起來了。

聽到這裡,喬青峰已經不用在繼續查了,他立刻跳下殿閣打算天亮就去稟告南初月。

。 「你都跟她說什麼了?」

時宜剛剛一上車,席聿衍立刻開口。

「我能跟她說什麼啊!」時宜有些不開心,氣的嘴巴都嘟起來,「無非就又是說了一些之前的話而已,說真的,我都覺得很奇怪。難道時箏跟傅婉清都不帶腦子的嗎?」

「她們難道都不知道,一個招數一直用的話就已經喪失了效用?說真的,我現在都覺得自己的智商被帶到線下去了,因為我真的是沒有想到,她們竟然會這麼極品。」

「時箏竟然將追蹤器給安裝到了耳墜裡面,真的是有夠讓人無語的了,怎麼,她們是認為我是傻嗎?連這都分析不出來?」

時宜現在覺得自己的智商被輕視了,如果是之前的她,傅婉清跟時箏這樣子對待她,她可能還會覺得情有可原,可現在已經不是當初了,她也不是一個傻子。

醉萌 「也許,不是她們笨,也不是她們認為你笨,而是因為你太過於聰明了呢?」

席聿衍眼睛里有著笑意。

時宜卻是一愣:「你說什麼?這竟然會是因為我太過於聰明了?這怎麼可能呢?」

「怎麼不可能。」席聿衍大掌在時宜頭髮上揉了揉,觸及到她皮膚上的溫度后,打開一瓶水遞給她。

「現在天氣還是太熱了,你先喝口水,你喝口水后,我再跟你說。」

時宜接過來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剛才跟時箏說了那麼長時間話,她的確是渴了呢。

「行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時宜喝完之後,直接將水給遞過去,連同瓶蓋。

席聿衍自然的接過來,擰上,再放到一旁:「你真的認為將追蹤器放到耳環中是誰都可以發現的嗎?」

「難道不是嗎?」

時宜毫不思索:「之前她曾經將我跟她很多次都曝光到網路上去。現在她成為這個樣子了,記者必然不會敢幫她的,所以她唯一可以繼續這樣子做,那就只能將追蹤器給安裝到耳環里去了。」

「說真的,我也是挺佩服現在科技的,就連追蹤器都有了其他功能,除了定位,還可以錄像。真的是好方便啊。」

時宜原本也沒有想到科技既然會發展的如此迅速,更加沒有想到時箏竟然會將這些事情都運用在她的身上。

怎麼,還真的將她當成了是一個很蠢很蠢的人了嗎?

「你說得對,但是很多人就算是知道這些,也無法準確的說出這追蹤器在哪裡,所以你還是非常厲害的。」

「你這是在說我的好聽話嗎?」

時宜剛剛的氣現在消失的無影無蹤:「你放心吧,我才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傷心或者是難過呢,這些對於我來說啊,不過是再平凡不過的事情了。如果我再因為這些事情的話,我想才掉入了他們的圈套裡面吧。」

雖然說時宜不會再輸給時箏跟傅婉清,可是她現在卻連傷心生氣都不願意為了傅婉清跟時箏。

一旦因為這些后,他們知道后必然也會得意的。

「那就好。不要再因為這些事情而生氣了,不值得。」

時宜突然間沉默下來:「我現在更加懂得你能夠走到這一步到底有多麼的不容易了,可是我之前還竟然說你,這的確是我的不對。希望你不要跟我計較。」

時宜現在身處這些事情中,在有各個方面都幫助自己的情況下,都會覺得疲憊不堪,就更加不要提席聿衍了。

席聿衍是真的自己從這些陰私中走出來的,他面對的是家人的陷害與偏袒,是外人的謾罵與猜想。

在這樣孤立無援中,還可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真的是很辛苦。

可她身為席聿衍的妻子,非但沒有幫助席聿衍,甚至於還竟然會說出來不好聽的話讓他難過,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席聿衍是真的恍惚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過,時宜竟然會向自己道歉。

「你給我道歉幹什麼?這跟你沒有關係,還有老爺子在扶持我。」

「你不要騙我了。」

時宜緊緊地攥住席聿衍的手,一臉不認同:「我對你說這些話,就是希望你可以對我坦誠相待,我不希望你竟然會有事情瞞著我。」

「的確,席老爺子是你的父親,但是我知道,他心裡更加喜歡的是席臨不是嗎?只不過是因為席臨扶不上道,他自己又年邁,所以才只能從你入手,這一切我都知道的。」

席聿衍從來都不會將這些事情說給她聽,就是不想讓她憂愁。

或者是因為席聿衍知道這些事情就算是告訴她了,她也不會有任何反應,所以才不說的。

但是不管是哪個原因,時宜現在都是真的心疼席聿衍。

席聿衍透過時宜的眼睛,知道她現在是真的關心自己,甜蜜從心底滋生出來。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這一次席聿衍沒有說,其實沒什麼。

而是都已經過去了。

「你又騙我。」

時宜明顯非常不滿意:「你真的認為我是一個笨蛋嗎?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面臨的到底是什麼嗎?我告訴你,我都知道的。我希望你不要騙我,你就跟告訴我,你現在還在處理這些事情,又不會怎麼樣。」

「是,我在處理這些事情。但是席臨這個小子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的。跟之前的困難相比,他根本就不值一提。」

席聿衍十拿九穩。

這話說出來,的確是顯得自己有些太過於驕傲了,或者是太情敵了。

蚍蜉撼大樹,雖然並不是不存在的。

但是席臨這個人從上到下,就沒有一點可取的地方。

就連唯一會用的一點招式也讓人十分無奈,在這個生意場上根本就連存活的機會都沒有。

時宜若有所思,這是席聿衍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席臨,所以這說明什麼呢?

是不是說明,席聿衍其實已經不再懷疑她了呢?是不是已經建立了信任呢?

這對於時宜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可是時宜卻不敢過多的延展開這個話題,以免會讓席聿衍誤認為其實她還在乎席臨。

「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可以認真,鄭重。不要有任何意外。其實有任何意外也不要緊,我可以養你。」 公主府連日來的動蕩,讓多數人已從最初的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漸漸適應進而麻木了。

但有人麻木,也就有人被各種各樣的原因,刺激的越發躁動。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哎,湊合過吧。總比街頭或別人家的強些,不是?起碼如今沒人打罵你了,府里規矩也鬆了不少。」

花園裡修剪枝葉的李強邊幹活兒,邊與年過半百的守園人抱怨。

而老者只抽著旱煙,有一搭沒一搭的好言相勸著。

「可,也不能總這麼著吧?」

他修剪掉一根枯枝后,將其扔在腳下。邊說著邊又側頭望了一眼身周,因無人搭理而越發蕭條的後花園。

這偌大的花園,因裁撤掉許多人,剩下的又有些因人心浮動,而躲懶耍滑得過且過。如今就只剩了幾個肯幹活兒的老實人,在院中各處忙活著。

這時一眼望過去,目之所及連個人影兒都看不到。

李強自知見識不多,但他私心裡覺得。若眼前這院子能說是公主府的後花園,那城東郊外的破廟,可也能算得上是小富之家的別院了吧?

其實,無論公主府里誰管事,誰來誰又走,又或上面人怎樣鬧騰。

這些與他,都沒甚相干。

前些年逃荒離開家鄉,又輾轉了無數府邸的他,終於在兩年前憑著一手栽花植樹的拿手絕活,在公主府落了腳。

所以他只是不願,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再生變故。

可看看眼下的公主府之中,只說花園裡這些不能大動的花草樹木,也不涉及購苗培土等銀錢上的往來事,就已有許多亂象了。

比如,他偶然間撞到的一些。

有人竟因擔心不知何時會被打發出府,就暗地裡偷花園和玻璃花棚中的鮮花或異草,送去東街的市集上售賣。還美其名曰攢些銀兩,也不虧在公主府辛勞一場。

還有人將無意闖入花園的珍禽逮住,或就地殺了吃肉,或藏起后偷帶出府,暗中賣了換銀子。

如此種種,直讓他看的目瞪口呆。

這還只是花園中的一角,而有無數珍玩和值錢物的公主府內里,可想而知又會亂成什麼模樣,奇聞怪事又能讓人如何驚掉下巴呢。

好在,眼下還沒聽說,公主府中哪兒處鬧出人命。

但若繼續如此,別說這種小打小鬧的暗中偷竊哄搶了。也許謠言傳開,還會招來匪徒趁虛而入。到時,豈不是要釀成,家破人亡的大禍?

李強不知這府邸的真正主人們,那高高在上,他只聽過名號的清和長公主與丹陽郡主究竟怎麼想的。

但已簽下賣身契的他,早已將公主府當成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也因此不想看到這般慘劇發生。

可恨,自己平日只能在後花園走動,否則……

因腦中清醒與心中焦躁,才轉過這種念頭的李強,忍不住一拳砸在身邊的花樹上,同時口中憤憤道:

「酒肆里還真沒說錯,京城紈絝子弟都比不上丹陽郡主能敗家!」

守園人正想再勸,這時遠處經過的一陣腳步聲,忽然停住,並很快的向他這裡奔來。

老頭雖年歲已不小,可因並無不良嗜好,又常年在院子里走動,年輕時更是城郊有名的獵戶,論起耳聰目明可比李強這青年壯漢,有過之而無不及。

耳聽的聲音由遠及近,老頭心中立時暗道,不好!

來不及解釋更多,他只側頭,面容嚴肅的低聲警告李強道:

「一會兒無論誰來,你都自己只在砍樹修枝,不曾開口,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老者的緊張,讓李強雖一頭霧水,卻也大概猜出是自己一時嘴快,惹了禍。

慌亂中,他只能對老者連連點著頭,同時口中應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