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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徹入骨的冷風,徐徐吹動,四周卻寂靜無聲。

陳浮生並非是第一次回姜宅,腳步避開地面的碎屑殘渣,以免踩出聲音。

但畢竟是衰敗破爛的地方,淺淺的沙沙聲,仍是若隱若現的迴響着,帶動周圍的白霧濃淡紛飛。

前方破屋門檻前,陡然現出一個白衣身影。

陳浮生止步。

「是你?」

白衣身影的面目,漸漸在霧氣中顯現出來。

居然是之前離開后,久久未見的狐妖朱晏。

朱晏臉色平靜,但是一臉蒼白無血色,有些獃滯發愣地盯着陳浮生。

她此刻靠在腐朽破落的屋門邊,身後是濃濃黑色陰影。

「你……你回來了,我找你有事……」

朱晏有些麻木地擠出一絲笑容,對着陳浮生招了招手。

陳浮生並未向前邁步。

他心中的警惕,仍然沒有放低。

畢竟是提前有卜卦,無論何事,皆不可掉以輕心。

「你為何如此深夜來找我?」

陳浮生疑惑問道,止步不動。

「我……我受傷了……你,你看。」朱晏咬了咬毫無血色的嘴唇,撩起衣衫一側,露出白皙肌膚。

肌膚上,確實有斑斑血跡。

蒼白與血色交纏,夜幕下令人觸目驚心。

陳浮生再次皺眉。

雖說與這個狐妖相處未深,但朱晏並不是搔首弄姿的品性。她一心向道,甚至有求於陳浮生,絕不可能如此做作。

陳浮生盯着朱晏身後,那黑暗無光的陰影。

然後他不動聲色,轉動鐵劍刃面,對準自己眼睛。

頃刻,陳浮生清楚見到自己的異色雙瞳。

數個呼吸之後,陳浮生抬眼,再次凝視朱晏。

可見朱晏的軀體表面,有淡抹的線條勾勒,如同一個狐狸的虛形。她的臉面上,亦像一張狐臉。

眼前確實是朱晏,陳浮生並非第一次見。

嗯?

但在朱晏身後,那濃濃霧緲的黑暗陰影里,又再若隱若現的浮動另一些線條勾勒的模樣。

看起來,又像是山貓,又像是野豹,真偽難辯。

陳浮生只是一眼望去,立刻有了決斷。

他的掌指扣住幡桿上的符籙紋路。

剎那!

百骸百脈內法力狂涌。

符籙紋路瞬間閃亮。

嗤,嗤,嗤,嗤,嗤……

朱晏旁側的牆壁里、地面泥土裏、門邊門框裏,乃至頭上的破屋頂,驟然迸出許多黃符紙。

弗嗡~~

所有灑落的黃符紙,劇烈震顫,發出嗡鳴。

四面八方,皆是響起呼嘯往來的風聲。

無數肉眼可見的風旋,從各個角落裏席捲而起。

風旋宛若成陣,彈指瞬間便將朱晏和身後的虛形,分隔成兩個位置。

一道道風影猶如深青柱子,柱柱林立,封鎖無漏。

「太乙風陣籙」既出,朱晏臉現驚喜,奮力一跳,遠離身後靠着的門框。

砰哐~~

牆壁與門框破裂垮落。

一個狼狽的身影在風旋的盤繞糾纏中,顯出真身。

它的身材不高不矮,穿着緊貼身的黑皮夜行服。雙手暴出尺許長的利爪,低吼著張牙舞牙撕裂四周。

只不過眨眼間,襲身而來的風旋,便被這個黑衣人撕得潰散。雖說離它不遠仍有風旋林立,但只能封鎖,卻不能再傷它。

「好姦猾的小子!家裏藏有如此多符紙!」

黑衣人有些氣急敗壞地轉過身,惡狠狠盯着陳浮生。

陳浮生不動聲色,打量眼前的來者。

此人面貌普通,但浮現著如同狗頭般的模樣。兩眼凸出,黑鼻頭、裂齒大嘴,尖尖耳朵豎起。

但是頸項間,卻是一片褐黃豹紋,斑斑點點。它的手掌又如同貓爪,利甲尖銳,滿是淺黃凌亂的毫毛。

一時之間,陳浮生還無法肯定。

眼前此人,到底是狗妖?還是貓妖?還是野豹妖?

……

試水推薦期,跪求收藏!跪求推薦票!感謝你的每一票支持!謝謝!! 距離狩獵大會已經過去了幾日,西城城內依舊繁華熱鬧,來往的行人大多數是準備留下繼續參加月底比武大會的修鍊者。

此時已經是冬月中旬,西城的天氣寒風凜冽,像是隨時都可能會下一場雪。

「少爺,城裏打聽遍了,沒聽說雲淵公子的蹤跡啊!」

奉賓客棧大門前,小六子摸了摸額頭滲出的汗珠,對着秦俊譽回稟道。

「你再好好問問,她不可能離開西城,她身上還有傷……」

秦俊譽焦灼的將拳頭攥緊,因為這幾日家裏事情耽擱,他沒能第一時間回來奉賓客棧找雲傾綰。

江湖上沒有傳出雲傾綰來西城參加狩獵大會的消息,他便猜到了是秦嘉妍幫她隱瞞了身份。

她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怕風澤找上雲傾綰,影響了她嫁進風家的大計。

「阿淵,你去哪裏了,傷可好些了?」

秦俊譽站在客棧門前看着街道上來往的行人,默道。

「少爺,也許雲公子另尋了個住處不想引人注意,畢竟他們得到了風家羽令,江湖上可有不少人盯着這塊肥肉呢!」

小六子雖為府內侍從,卻也了解不少江湖中的小道消息,如今在打聽雲淵住處的可不止他們兩個。

「你去城北我去城南,咱們分開找找,也許會有收穫也說不定。」

聽了小六子的提醒,秦俊譽一聲令下和他兵分兩路,自己沿着城南方向走去。

正值夜幕降臨時,滿城都掛起了燈籠,熙攘吵雜的人群不住的從秦俊譽身邊擦肩而過,他卻全神貫注地將目光落在那些身材瘦弱的翩翩公子身上。

偶有碰到一個身影有幾分像雲傾綰的,他便歡歡喜喜地跑上去,輕拍對方肩膀后卻換來對方回頭的詫異。

「你幹什麼?」

「抱歉,認錯人了!」

秦俊譽悻悻地收回手,看着往來的人群,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當初知曉雲傾綰身份的時候,他驚訝極了,那個傳聞中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雲家嫡女,竟然就是他一直喚作阿淵的人。

幾日的相處,再加上在吞天蟒面前挺身而出將他護在身後,秦俊譽十分清楚雲傾綰不是那樣的人。

也許她和自己一樣,所作所為都身不由己。

看着熱鬧的夜市,秦俊譽笑着搖了搖頭,提起步子走向了隔壁靜謐且人煙稀少的巷子。

西城街道錯綜複雜,秦俊毅憑藉自己對西城了如指掌的地形,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尋過去,忽然一座老宅映入眼帘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老宅院在巷子裏並不起眼,但那牌匾上的字卻讓他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雲園,雲淵。」

幾乎同音!

「阿淵,是你嗎?」

秦俊譽看着關門閉戶的雲園,壯著膽子走上前叩響了門環。

「誰呀?」

大門內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激動的秦俊譽連忙應道:「凝竹,是我!我是秦俊譽!」

隨着「吱呀」一聲雲園大門被打開,凝竹探著腦袋望出來,秦俊譽連忙快步上前激動道:「凝竹,你們可讓我好找!你家小姐在哪?快帶我去見她!」

「原來是秦公子,你竟然尋到這來了?快請進。」

凝竹三分意外七分喜悅,趕忙將秦俊譽引到了後院。

夜晚的風涼而刺骨,秦俊譽一路疾走,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總算在迴廊旁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凝竹,誰來了?」

雲傾綰背靠着躺椅坐在水池旁正翻閱醫書,聽到動靜后才坐起身回眸,下一瞬就看到秦俊譽一臉憨傻笑着走上前。

「阿淵!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麼來了?這裏這麼隱蔽,虧你尋得到。」

雲傾綰有些意外,但見秦俊譽還能保持着自己標誌性的笑容,先前的擔心才消失了。

自從迷幻森林分開后,她一直想着這傻小子別出什麼事才好。

「要不怎麼說我是本地通呢!我一條街一條街尋過來,看到你們這宅子的牌匾就感覺是你!沒想到真是!」

「阿淵……哦不,你不是阿淵,一時間我竟不知該怎麼叫你了。」

秦俊譽尷尬地撓了撓頭,再次相見,他們已經男女有別,不是他能隨意伸出手搭上肩膀的兄弟了。

「我原名當中本來也有個淵字,你喜歡叫便叫,名字只是個稱呼,無關緊要。」

雲傾綰生怕秦俊譽也跟着御天凜學叫她阿綰,那她身上的雞皮疙瘩怕不止起這麼多了。

「真的?阿淵阿淵,還是阿淵這名字叫習慣了,你若讓我改,我還真不習慣呢!」

像是得到了認可的孩童似的,秦俊譽更加笑的合不攏嘴,走上前直接坐到了雲傾綰身側的另外一把躺椅上。

「你隨意……」

雲傾綰不置可否,對於秦俊譽這樣的話癆,她是真的不知道怎麼應對。

「阿淵,你那天在迷幻森林裏受的傷可好些了?我當時看到你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嚇壞我了!」

深海未眠 秦俊譽抬眸瞥向雲傾綰的肩膀處,發現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心裏頓時輕鬆了些。

「已經好多了,勞煩秦公子掛心。」

「秦公子?這麼叫我多生疏,你叫我阿譽,我叫你阿淵,多好!」

秦俊譽一聽頓時急了,眼看着又要說上長篇大論,雲傾綰連忙當機立斷:「阿譽!知道了。」

「這還差不多!不過說起來你這宅子還真不錯,我怎麼沒想到你會藏身在這市井小巷裏呢?你是怎麼想到的?還有你不是說你和凝竹生活窘迫……這宅子你們是?」

「讓凝竹跟你說吧,我要打坐了。」

雲傾綰見秦俊譽時隔幾天再見面又要說個沒完,連忙打了退堂鼓,對凝竹使了個眼色。

「對,秦公子,有什麼問題問我吧!小姐傷愈不久,需要靜心凝神休養。」

「咱們到前院去,我一一講給你聽!」

凝竹說罷也不等秦俊譽反應便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這下秦俊譽即使有滿腹的話想對雲傾綰說也不好再開口。

千言萬語最後變成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會每日都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