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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雯只好訕然地坐到了一邊去。

褚臨沉掃了一眼大廳,突然問:「這房子你們住的怎麼樣?」

「挺好的,我和我媽她們都很喜歡。」王藝琳說道。

「秦舒她——」褚臨沉提到她的名字,不由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秦舒把房子過戶給你了嗎?」

王藝琳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麼又問到了秦舒,但她還是只能點點頭,「過了。」

褚臨沉微微眼眸,讓人看不穿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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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雯聽到秦舒這個名字,卻忍不住不滿地說道:「秦舒知道這房子是我們在住,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霸在手裏,那個丫頭,鬼精得很!」

她知道褚臨沉最近要和秦舒離婚的事情,「好心」說道:「臨沉啊,你和秦舒離婚的時候可要留個心眼,別讓她借題發揮跟你要補償什麼的,就算要,你也一分錢都別給她,她這麼欺負我們藝琳,不告她騙婚都不錯了。」

褚臨沉聽得眉頭一皺。

王藝琳一直小心觀察他的神色,見狀,趕緊說道:「媽,你就少說兩句,秦舒當初也不是故意冒充我的,是她養父母貪財設計她。現在她和褚少都要離婚了,而且還是她主動願意離的,說明她其實沒那麼差。」

並不是她想給秦舒刷好感,實在是她媽剛才的話說得太蠢了。

褚少是什麼樣的人?這種事情需要別人來提醒該怎麼做嗎?

她媽說這些話,只會讓褚少覺得她家裏人小氣。

說不定還會影響對她的看法呢。

所以,王藝琳當然要表現出一副大方的樣子,說道:「臨沉,其實秦舒也是個可憐人,還要照顧她奶奶,要不你們離婚後,給她一些補償吧?幾十萬也行,就當給她這段時間演褚太太的辛苦費吧。」

褚臨沉微皺的眉頭舒展了些,點頭:「嗯。」

王藝琳心裏鬆了口氣。

「我就不繼續叨擾了,下次再來正式拜訪伯父伯母。」

褚臨沉起身,矜貴冷峻地說道。

一直僵坐着的王振華終於背脊一松,說道:「那、褚少您慢走。」

送走褚臨沉,他擦了把額頭的汗,說道:「哎,我這女婿氣場太強了,以後藝琳嫁進褚家,我是不太想跟他住在一起。」

張雯白了他一眼,哼聲道:「我可不要,我到時候得跟女兒一起住褚宅去,聽說褚家宅子足足有半面山那麼大,華麗得堪比皇家園林!」

王藝琳看着父母,勾了勾唇角,「行了,等褚少和秦舒離婚,隨便你們想住哪兒都行!」

從王家出來,褚臨沉坐在車裏,看着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不禁想到了當時他因為這棟別墅,對秦舒的誤會。

結果,她真的在離婚之前,把別墅轉到了藝琳名下。

「呵。」他低笑一聲,駛動車子。

不管秦舒是怎樣的人,對他有什麼吸引力。他對她的好奇心,也應該止步於此了。

這個婚,必須離。

夜色中,褚臨沉眸光冷沉堅定,駛着車子朝褚宅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秦舒剛抵達褚宅門外。

看到門口的情況,她臉色一變,立即從車上下來。

冷聲說道:「你們在幹什麼?!」 「好。」宋青蓮又躺了下去,頭就枕在宋靈樞腿上,抱著她喃喃道,「多謝姐姐為我操勞。」

宋靈樞直接的她傻的讓人心疼,「傻丫頭……」

然而宋青蓮卻沒聽到她的話,她眼前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她卻不允許自己勾勒出那人的身形。

她是宋家的女兒,不能折了風骨,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把越州的人和事都忘了,把那個將自己從地獄里救出來的……宸王殿下也忘了。

宋青蓮眼角落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她卻悄無聲息的抹去了,然後又起身和宋靈樞說笑起來。

……

天子壽誕,若是不讓文武百官祝賀也就罷了,可連宴請宗親子侄都不肯的話,只怕是不合規矩。

故而宋靈樞還是說服了裴鈺,午宴宴請裴氏皇族宗親們。

這其中宸王裴珩靖王裴錚皆是裴鈺的手足兄弟,自然不必提,先帝子嗣本就不多,這兩位的作為裴鈺的同胞兄弟,自然身份貴重。

安樂長公主一向得宮中厚待,自然也不能落下她和懷恩郡王。

宋靈樞心裡明白,裴鈺不想太多人擾了清凈,便又酌情添了幾家,比如瑞王老千歲,清河郡主府等……

宋靈樞拿著這名單到御書房去給裴鈺過目,裴鈺坐在案牘前,只看了一眼,便道,「在添上相府和威武大將軍府。」

宋靈樞先是一怔,後來立刻便明白了。

相府是她的娘家,若是有了旨意,父親和兄長都能入宮與她相見。

憐兒一向喜歡熱鬧,衛影又縱著她,想來定然也會帶她入宮。

宋靈樞心中歡喜,說話也輕快了不少,「那便謝過陛下。」

裴鈺眸子一深,「以後無人時不許喚陛下,喚夫君。」

宋靈樞笑而不語,她可喚不出口,裴鈺一眼便望穿了她的企圖,直接將人拽了過來,安置在自己腿上,「夫君和鈺哥哥,卿卿自己選一個。」

宋靈樞自然知道這「鈺哥哥從何而來」,登時便羞紅了臉,怎麼也不肯開口。

裴鈺卻不管不顧,非要她選一個,宋靈樞被她鬧得實在頭疼,只能開口:

「夫…君……」

裴鈺並不答,只這麼看著宋靈樞,宋靈樞便知他是不明白,只能硬著頭皮又喚了一句,「夫君。」

「這還差不多。」裴鈺滿意的笑了笑,「日後無人之時,卿卿都要這樣喚朕。」

宋靈樞卻掙扎著自他懷中起來,「我先回去了……」

裴鈺卻在她離開自己的一瞬間,喑啞著聲音道,「今夜在床榻上,朕想聽你喚鈺哥哥。」

宋靈樞臉一紅,慌不擇路的離開了,裴鈺見她吃癟的樣子心中十分快活,嗅了嗅自己指尖還留有她身上的香氣心滿意足,又拿起一本奏摺開始批閱。

裴鈺看著那成山的摺子,心頭第一次有些煩躁,不過到底是按捺住了,又拿了一碟開始看了起來。

……

晚膳時,裴鈺與宋靈樞說起了自己一些關於批閱奏摺的想法:

「朕在東宮時,為了與你多廝守,許多不重要的摺子都是讓董雙成和柳青城等人替朕閱的,朕有意專門設立一官職,從翰林學士中挑選,替朕將摺子分類,不重要的便由他們看過批複,重要的在遞上來朕親自閱讀,卿卿以為如何?」

宋靈樞想起先帝在時,父親便經常替他處理各種文書,只是不曾對外宣稱罷了,其實這樣的事情歷朝歷代都有,到也可行。

宋靈樞仔細思量了一番,才開口道,「翰林院大多是清正之士,對朝局見解欠缺了些,陛下也可欽點丞相為首,翰林院學士相府,丞相有處政的能力,翰林院學士又是出名的清廉,既能防止丞相權重獨大,又不至於誤了國事。」

宋靈樞冷靜的分析利弊,「就算是這樣也做不到萬無一失,陛下還得時時親自抽查那些被他們批閱的奏摺,一旦查出什麼不妥嚴懲不貸,不叫他們可以生出嬌縱之心。」

裴鈺見著這樣的宋靈樞,只覺得她身上有光,他不過和她提了提自己的想法,只這麼一會兒她已然將事情理的明明白白,將框架條例都整理的一清二楚。

宋靈樞被他盯得渾身不自然,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皺著眉頭道,「是我說錯了么?」

「並沒有。」裴鈺替他撫平的緊蹙的眉頭,「朕只是覺得卿卿說的甚好,可還有什麼見解?」

在裴鈺的刻意縱容之下,宋靈樞開口說了許多朝局的弊端,比如科舉只重文章和武道,實在不利於大齊的發展。

在比如商人每年交稅最多,卻沒有相符合的社會地位,也不利於國庫徵收。

國庫無銀,何言興軍?更不要提科教了。

宋靈樞又說了自己對工匠的看法,言明裴鈺每年用了許多銀兩在養軍和練軍上,卻沒有鼓勵工匠優化盔甲兵器的法令,其實有了更好的盔甲兵器,甚至是兵車戰甲,軍隊的戰鬥力會提高許多。

兩人便就這些議論了許久,到最後裴鈺笑道,「前朝太宗尊結髮妻子為師,朕看卿卿也堪為朕的良師。」

宋靈樞卻癟了癟嘴,「我可不稀罕那長孫皇后尊為天子之師。」

裴鈺來了意趣,笑著問道,「這是為何?」

宋靈樞嘆了口氣,「前朝那皇帝口口聲聲以長孫氏為師,卻不曾真心喜愛她,她死後甚至殺了她兩個兒子,到最後才立了他最孱弱的小兒子為太子。」

吻我至深 裴鈺無奈的搖了搖頭,「那是她的兩個兒子謀反,他也是無奈之舉。」

宋靈樞卻不吃這套,只鬱悶道,「他自個的皇位也是殺了兄弟逼父退位得來的,不過他到底沒弒父就是了,他卻要了兒子的命,可見這世上多少父殺子,幾時有子弒父?」

裴鈺不欲在與她說這個,只怕她接著說下去,又要罵最是無情帝王家,果不其然,宋靈樞又惡狠狠的瞪著她道:

「你日後若敢欺負我的沅兒,我一定叫你好看!」

裴鈺只覺得哪怕是她咬牙威脅自己的模樣也是好看的,笑著在她耳邊呵氣:

「朕哪裡捨得?」

「夜深了,朕與卿卿凈身後便安歇吧——」。 劉銘洋快馬加鞭,只用了兩刻鐘的功夫就跑回了陵裕關,衝到一間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裳,這才畢恭畢敬的敲了下房門,輕聲道:「賈校尉,我可以進來嗎?」

屋內清冷答道:「進來。」

劉銘洋這才進了房間,小心翼翼把油紙包放在了賈小六趴著的床榻旁邊的小杌上,一臉訕笑道:「賈校尉,小的把東西拿回來了。」

賈小六用手扒拉兩下油紙包,看著裡面的吃食,嘴角不由得上揚,隨即一臉肅然的對劉銘洋語重心長道:「將軍教導我們,不拿百姓一米一黍,但這次不一樣,這是褚家村百姓對衛國將士的一片心意,百姓心意比天大,你拒絕了,百姓們會傷心的,知道了嗎?」

劉銘洋立即抱拳施禮,一臉肅然答道:「諾!」

想起了褚姑娘要還回來的鞭子,銘洋小心翼翼問道:「校尉,褚姑娘讓我把楊籌辦給送過去的九節鞭拿回來,小的沒同意,這事不知道做得對、還是不對?」

「什麼東西?」賈小六這兩日被派到縣衙門公幹,並不知道楊卿玥送了九節鞭的事情,聽劉銘洋這一說,很是詫異。

劉銘洋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感覺自己好像多嘴了。

但話己出口,悔之晚矣,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楊籌辦的衣裳里夾雜了東西,有一根九節鞭,就是大小姐練過的那種……」

「什麼?」賈小六驚得站起身來,傻子般重複道:「是九節鞭,你沒看錯?」

劉銘洋鄭重點頭道:「小的絕對沒看錯,除了九節鞭,還有一袋子彈丸,有泥的,有鐵的。」

賈小六氣得一跺腳,對劉銘洋叮囑道:「記住我現在說過的話,無論誰問你,包括大小姐問起九節鞭,你都說沒看見,知道不?」

「啊?」小兵有些懵逼,大小姐不是鎮國將軍的愛女、大齊第一受封將軍銜的女將軍嗎?陵裕關除了她爹鎮國將軍,她哥先鋒官寧遠將軍,她算是第三號人物,自己怎麼連她都騙,好像……

賈小六氣惱道:「你這個獃子!知道大將軍、大小姐和楊籌辦的關係不?楊籌辦這幾日病在榻上,都是大小姐親自安排伙食的!!!」

劉銘洋忙不迭點頭道:「小的早就聽說過,一直以為是風傳,今日才得到證實。」

賈小六臉色緩和道:「風傳都是真的,人家關起門來就是一家人,咱這些外人瞎摻和什麼呀!若是大小姐問你鞭子的事兒,你就裝傻充愣,更不能提褚姑娘,知道不?」

劉銘洋張大了嘴巴,半天都沒有閉上,八卦之心遭受了重擊,原來、原來,大小姐跟楊籌辦,真有如同兵士們傳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郎情妾意……

只是,楊籌辦為何把大小姐練武的鞭子送給村姑呢?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就不怕……

劉銘洋嚇得閉了嘴,覺得自己的嘴應該縫起來,不該知道這麼多不該知道的事情。

劉銘洋心懷忐忑的退了下去后。

賈小六終於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了劉銘洋所說的彈丸的事,如果沒記錯,他應該聽說的是,楊卿玥給送去的彈丸,除了泥彈丸,還有鐵彈丸。

自己可是多次被認穴和當活靶子的,換成鐵彈丸,不得活活被打成篩子啊?

賈小六越想越覺得自己性命堪憂,覺得自己應該想辦法,擺脫工具人的命運。

賈小六甩了甩頭,彷彿要甩去腦袋裡記憶一般,拿著油紙包前往蝠翼居。

楊卿玥的傷勢不輕,嘴唇殷紅,臉色慘白,靜靜趴在床榻上。

看著小几上放著的仍舊未動筷的粥,賈小六把油紙包扔在了床榻邊上,嘆了口氣道:「大哥,你怎麼又沒吃飯?要好好吃飯,傷才好的快啊。」

楊卿玥苦哈哈著一張臉道:「靜姝交代伙頭營了,只給我粥,一點兒帶鹽味的都不給,說是為了我的傷口好。她這一發話,全軍哪個敢違背?這兩天不僅只吃白米粥,連小菜都不給了。我嘴裡寡淡得厲害。「

賈小六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把油紙包打開,抓出一把蝦皮,撒在了粥碗里,又拿出了一根牛肉乾,遞給了楊卿玥道:「有肉有蝦,這回不寡淡了吧?!」

楊卿玥立即笑得見牙不見眼,挪到床邊,雙手抱著碗,把勺子拿到一邊,就著碗沿,三兩口便吃了一整碗的粥,拿起了牛肉乾就開啃。

賈小六陰陽怪氣道:「還是人家褚姑娘的手藝好啊,肉乾一看就有嚼勁……」

賈小六拿了一根牛肉乾要啃,被楊卿玥一下子搶走了油紙包,連他手裡的牛肉乾也不放過。

楊卿玥沉著臉道:「這是軍營外帶的吃食?軍規第三條第十款是怎麼規定的?不允許帶不明食物進軍營,害得將士中毒怎麼辦?」

賈小六立即站直了身子,肅著臉道:「末將得令,立即整改,請楊籌辦負責將這吃食銷毀……」

賈小六忍著笑從蝠翼居里退了出來,站在門外,支棱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他十二分篤定,楊卿玥一定會把這吃食「銷毀」,銷毀的方法就是吃到肚子里。

楊卿玥拿起粥碗,就著蝦皮喝了一口粥,覺得嘴裡的苦澀味確實消散了不少,帶著一些咸,一些鮮,又似乎一些甜。

又咬了一口肉乾,正砸巴著其中的味道,臉色立即變了,急吼吼道:「賈小六,你給我滾進來!!!」

正在偷聽賈小六嚇了一跳,立即推門跑了進來,扶著要掙紮起來的楊卿玥道:「大哥,你怎麼了?莫不是真有毒?」

「有個屁毒!!」楊卿玥急紅了眼道,把肉乾遞給賈小六道:「難道你沒吃出來,這是牛肉!她一個農女,哪來的牛肉?若是有人以這個為茬口,她就完了!」